| Profilo di D.DFotoBlogElenchi | Guida |
D回忆就是容易上瘾的毒品,欣快感过后还要面对生活中的痛苦和无奈...
|
04 ottobre 谁是最可爱的人。。。急诊室是医院里很特别的一个地方。 由于急诊的特殊性,在急诊室里经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同时急诊室对医生也是一个充满着挑战的地方。。。 昨天值班,在急诊室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 闻讯赶来的消防战士在没来得及装备任何潜水设备, 直接跳入10月北方冰冷的河水里救人, 破碎的车窗割伤了两位消防战士的钢铁之躯, 来到急诊室的时候,两位战士相互搀扶,地面上是一趟血的脚印。 在为两位战士缝合的时候,小班长硬是没吭一声,反复重复的一句话就是, 还有四个人,我们没能救出来。。。还有四个人。。。 刹那间,我感到一股热流在眼里和心里涌动。 这一刻,这两位消防战士是整个急诊室里最可爱的人。。。 03 ottobre Here I am...19 maggio 殇。。。04 aprile My Day...21 gennaio Interaction15 gennaio Only in The Mind24 ottobre My First Marathon31 agosto 快乐是否需要理由。。。诺丁山狂欢节 2007For what I have promised… “Watch it with my eyes, experience it with your heart…”
来英国将近四年了, 一直听说每年一度的诺丁山狂欢节是如何如何, 但是每年都不凑巧,不能身临其境的感受那份无法想象的气氛。 直到今年,多亏一个好朋友提醒狂欢节又来临了,马上联系了众多好友同去。。。
诺丁山狂欢节是在每年八月的最后一个bank holiday举行。 一般分为两天,第一天是family day。顾名思义,这天的内容是适合全家一起观赏的。 而接下来的第二天是Adult’s day。 嘿嘿嘿,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的节日。
今年的Notting Hill Carnival是第四十三届。 据说这个狂欢节是世界上仅次于巴西Rio Carnival的第二大狂欢节。。。
天公作美,这几天英国出现了久违中的灿烂阳光。 早上9点的时候,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墙上。 用手摸摸墙壁,能感觉得到阳光的温度。。。
刚出地铁站,明显的标志牌直指狂欢节的主街。。。 我们到的还算早,一些非官方的狂欢节参与者们还在准备自己的展台。 看着这些巨大的speaker就能想象得到从它们中传出的重低音会有多么的震撼。 看我们路过,台上的那个黑哥们儿蒙我们他们的展台会是狂欢节的主会场, 到时候会有drinks,music,drugs and everything just for crazy。。。 我们会相信吗?哈哈哈。。。 等走到了游行队伍的主路线上,才发现已经有好多人在等了。 官方手册上说中午1200才开始游行。 我们早到了将近两个小时,也加入了无聊等待的行列中。 实在太无聊了,开始照相打发时间。 团长和同行的姑娘们。。。 团长的单人照。。。 well, 估计后面的警察看到了“包头男”, 回想起了“伦敦地铁自爆队”所以开始向我们这边走来。 大家感觉这么等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先填饱肚子,一会儿好狂欢。。。 买到了韭菜合子,还加了镇江香醋。。。 嗯。。再次感觉到了祖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饕餮一顿以后,还是看不到游行队伍的影子, 相反两边的人却好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摩肩接踵的靠在街道两边。 大家暗爽:多亏来得早啊。否则就只能站第二排了。。。 在一阵狂热的桑巴舞音乐中,终于看到了第一支游行队伍。 他们是伦敦附近的一家桑巴舞学校。街道两边的人们纷纷操起了手中的武器。 手机,相机,摄像机; 单反,数码,和胶片; 统统全都stand by。。。 辛苦了带头大哥,这么肥,还要穿这么多,还要不停的跳。。。 后面的人比较funny,和团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们如此着装的意义。 难道我们这些研究生的智商也值得怀疑? 当然队伍中也不乏一些甜妞。。。 马上队伍的主体出现了,热情的桑巴大姐。 Adult’s day 啊,就是穿得暴露啊。 只可惜英国的姑娘们肚子上不是有“轮胎”就是挂“救生圈”。。。 裸女! 终于出现了裸女!还是身材火辣的。 姑娘很敬业,全身的彩绘。在彩车上热情狂舞。 当然,这个世界是个性别平等的世界,有了裸女就要有裸男。 well, 不是全裸,各位看官就凑活欣赏吧。。。 嘿嘿嘿。。。 想和裸女,裸男合影,结果快门按晚了,错过了好机会。 不知道是哪个姑娘的玉手伸到了镜头里“调戏”我。。。 一开始听到的音乐,原来是有人真唱。 这黑哥们儿唱得很投入。 还别说,黑人的嗓音就是很好听,音域跨度很大。 看到车上的扬声器了吧。想想被这些家伙近在咫尺震撼的感觉。。。 那绝对是和迪厅里完全不同的感受。 车后面是另外一个方阵。 估计这哥们儿扮演的是个凤凰,而且还是火凤凰。 只是天气太热,还要别走边跳,只好不断补充水分。 现场疯狂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各种色彩缤纷的服装,让两边的人都很兴奋。 看看小孩子都是如此,更别说我们这些成年人了。。。 这种重型装备估计只有提个健壮的肥哥肥姐才能操纵自如。 裸男! 又见裸男! 估计英国人掉到泰晤士河里,生还的机会肯定很大, 因为, 无论男女, 腰上都有天然的“救生圈”。。。 再看看这黑哥们儿,不愧是非洲草原上奔跑的部落。 只是大家都不断的补充水分,看来狂欢节也是个体力活儿。 这个猛,太阳一照,满眼金光,差点儿没闪了我的镜头。。。 伦敦警察都是面对两边的行人,背对游行队伍, 这就给了狂放的黑姐姐吃豆腐的机会。 只见这黑姐姐用丰满的臀部对着警察哥们儿的屁股一顿狂蹭。 大家见状,纷纷鼓掌。 马上警察哥们儿的脸上绯红一片。。。 震撼的“腰鼓队”。。。 注意到里面好多人都带着耳塞了吗?能想象当时众鼓齐鸣的声音了吧。。。 P.S. 感觉中间的那个哥们儿很猥琐。。。 别怀疑你自己的眼睛,这东西是叫拖拉机。。。 拉得是敲铁桶的队员们。。。 我们对面的姑娘和小伙们都很high。。。 不停的对我们招手。 楼上的那哥们儿似乎很宁静的享受着自己门前的喧嚣, 不过他的坐姿让我和团长一致认为他是个残疾,直到哥们儿自己站起来拿啤酒。 Corona的啤酒小姐们各个身材超棒,不停的给大家分发Corona的钥匙链。 广告过后是Paddington Arts的方阵。浓烈的艺术气息使他们的游行队伍与众不同。 总感觉自己还不够high,终于好心的姑娘们买来了啤酒。 牺牲一下我的色相吧。一起合影。 还有啤酒。。。 世上的事情总是相似, 警察哥们儿再次被骚扰,这次是真的被贴身蹭了好久。 当然又见裸男!!! 方阵中的成员们有吹哨子的,有吹喇叭的,尽可能的制造出更多的声音。 也有一些不敬业的同志们。。。 身后阳台上的姑娘们看到我在照相,就更加起劲儿。不停的向我开枪。 嗯。。。也有文静的瞬间。 这个猛吧?塑料桶腰鼓队。 敬业。。。 看着大爷手里的两门的大炮,我的小950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无论是游行的人,还是我们这些旁观者,大家都在不停的喝酒。 酒精多了,感觉也就更high。 然后就是很投入的跟着一起狂欢。。。还有更疯狂的。。。 结果就是成堆的啤酒罐儿。。。 和成排等着厕所的人。。。 游行的方阵中也不乏一些公益的宣传。 真正激动人心的时刻,中国的方阵。记得我当时是大喊“中国!中国!” 等挤到前面,很可惜队伍已经走过去了,没能拍下美丽姑娘们的面容。 不过漂亮的旗袍依旧让姑娘们楚楚动人。。。 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次回到了London waterloo火车站乘火车回家。 贴些花絮的照片吧。 谁说孕妇就不能狂欢? 疲劳过度的印第安人? 我以后有孩子了,也要这么扛着他。 匪夷所思的纹身。 性感的杯子。 写在最后。。。 其实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狂放奔腾的火山, 我们总是为了周围的人和事来压抑它。 恰当的时刻, 恰当的人, 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时, 这座火山肯定会被点燃,然后汹涌的爆发。。。 But。。。 Who can turn me on。。。
28 luglio Man's Search for Meaning...He who has a “why”to live for can bear almost “how”...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01 luglio 心的释放--六月的瑞士之行前前后后计划了快半年,终于在六月二十四日坐上了从伦敦飞往瑞士的航班.
飞入瑞士境内的时候,飞机下降高度,在云海之下看到瑞士的国土.
由于是山地之国,起起伏伏的山峦和谷地组成了瑞士的主要地形.
各种植被好像是一块色彩交错的毯子,
浅绿色的是草地,黄绿色的是野花,
褐色的是赤裸裸的土地,墨绿色的是大片大片的森林.
星星点点的小镇分布在谷地之中.
就在感觉到有些单调的时候,
汝拉山脉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白皑皑的山顶,蓝黑色的山体,绿色的大地.
这一切和湛蓝的天空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的风景画.
P.S.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雪山.
可惜这次航班是从英国飞到瑞士,没能看到欧洲的屋脊阿尔卑斯山.
瑞士的机场大厅没有多少游客,一切都显得整洁和宁静.
机场内的地铁是没有驾驶员的.喇叭里不时传出牛的叫声,草原上的牧铃声.
机场出口的底层就是火车站,坐上了火车才得以有机会拍摄照片.
在开往达沃斯的火车上,随时可以看到周边的小村庄,
盛开着各种野花的草地,蜿蜒的石子小路,欧洲典型的木制农舍,远处覆盖着森林的远山.
这一切都令人感觉到一种自然恬静的田园风光.
从苏黎世到达沃斯,要在Landquart换乘可以爬山的单层小火车.
进入山区后,火车行驶在山间蜿蜒的铁路上,
一面是山体,另一面就是陡峭的山坡,山上都是高达四五十米的云杉.
随着火车的行驶,山谷中的村子越来越小,
最后到达海拔1540米的达沃斯车站--Davos Platz
由于是个滑雪胜地,夏季的达沃斯显得比较冷清,
镇上主街两边的商店基本上都不开门营业。
走到街道的尽头,建筑物越来越少,从这里可以看到达沃斯远方的山峦。
酒店的位置很好,早上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就可以看到雾气皑皑的山。
从酒店到会议中心要穿过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是大片的绿地和不知名的野花,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面前是翠绿的草地,
远处是覆盖着郁郁葱葱森林的山,
再远处就是巍峨的雪山。
耳边不时响起各种鸟的叫声,
不知来自何处的丁丁当当的牧铃声,
以及从一个古老的饮水槽中传来的哗哗水声.
喝了一口,山泉很凉很凉.
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的内部,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学术会议, 很遗憾,我的研究课题只被选为海报展示而没能被推荐为口头讲演.
回到酒店的时候,我选择了另一条穿越山坡的路,
耳边又传来了牧铃声,抬头望去,看到了山坡上的羊群.
晚上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一拉开窗帘,远处的山峰呈现出与昨日不同的景象.
第二天下午,会议举办方组织大家山地远足.
夏季的达沃斯都是来远足的旅客.
最后我们到达了海拔1380多米的,位于半山的一个小镇.
镇上的一个小旅店,房屋传统的木制结构.阳台上摆满了各色的鲜花.
雪山和我.
本地一个有200多年历史的小啤酒厂,很小的酿造车间里只有一个人在不紧不慢的工作.
啤酒厂的地下室是个小酒吧,吧台是一个覆盖着玻璃桌面的大木桶.
木桶里是世界各地的游客放进去的卡片和各国的钞票.
新酿的生啤酒很爽口.这个啤酒厂的产量不大,
但是生产的啤酒从来不出口,所以只能在达沃斯买到.
吧台上有个厚厚的留言本,
根据这个酒吧的第一条规定:所有来过这个酒吧的游客都被要求留言.
第二条规定是:所有游客都可以得到免费的啤酒.
第三条规定是:如果喝到不能稳稳的站在这个吧台上,酒吧就停止供应啤酒.
我的酒量还凑活,所以得到了第二杯免费啤酒.
和第一杯不同,这杯啤酒有浓浓的咖啡味道,
酒吧老板说,由于用来酿造啤酒的麦子烘烤的程度不一样,所以酿造出来的啤酒味道也不同.
他还告诉大家,本地的啤酒花是雌雄同体的,而且含有大量的雌性花粉,
所以男人比女人更爱啤酒.呵呵...
大家喝的都比较High,拉着热情的西班牙朋友合影.
还有疯狂的留言.
酒吧老板拿出了本地生产的奶酪,还有风干的生牛肉.
和啤酒搭配,味道很棒!
这个写满签名的木桶是用来储存啤酒白兰地的.
这种用传统方法酿造的啤酒白兰地酒精含量有70多度.喝起来肯定够劲.嘿嘿...
穿过镇子就是延伸到山谷更深处的小石子路.
由于是夏季,山上的气温并不低,融化积雪汇成小溪流向谷地.
齐膝深的草地中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
再次路过啤酒厂的时候看到了漂亮的狗.
看到我举起相机,他就摆了个pose.
真希望我也有一只.
会议结束的前一晚,大家坐缆车一起去海拔1950多米的山顶餐馆吃晚餐.
站在餐馆的露天平台上,可以鸟瞰位于谷底的达沃斯镇.
历时四天的会议结束后,我再次回到了苏黎世.
出了火车站后开始找提前预订的,位于老城区的旅店.
当地一个很友好的老先生告诉我,沿着河可以看到一个大钟,我要找的旅店就在大钟的附近.
结果到了地方,沿着河看去,一共有三个大钟,哈哈.
旅店的主题是欧美摇滚乐.
我房间的主题是吉他之神Jimi Hendrix.
旅店里的旅客大部分都是出来旅游的年轻人.
这哥们儿是从加拿大来欧洲旅游的,一杯啤酒让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聊到开心处,拉着旅店的前台工作哥们儿一起合影.
前台的墙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旅客带来的本地钞票,当然也有我们伟大祖国的人民币.
第二天早上坐在街边的传统的咖啡店吃早餐.
虽然是上班的时间,但所有人都很从容,感觉这里的时间慢了下来.
清晨的苏黎世河很宁静,河面上游弋着天鹅和各种水鸟.
清澈的河水中可以看到游来游去的鱼群.
苏黎世设计博物馆里面陈列了苏黎世不同时期的建筑设计图.
很多三四十年代的建筑设计理念都很超前.可惜博物馆内不能拍照.
如果你有机会去看其中一个关于钟表的设计历史展览的话,
可以在在留言本上看到我写下的中国名言: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呵呵...
瑞士的国家博物馆也是个值得花费时光的地方.
里面展出了从远古直到现在的整个瑞士的历史.
由于曾经被罗马人统治,瑞士的宗教历史很悠久,苏黎世里有三个著名的大教堂.
第一张照片里的是Fraumunster教堂.
第二张照片里的是St. Peter教堂.
第三张照片里的是GrossMunster教堂,也是最宏伟的一个教堂.
这种窄窄的小巷,在苏黎世街头随处可见.
晚上则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苏黎世的购物区也是名牌商店林立.
禁不住诱惑,买了一条ZARA的领带.
看看航班的时间快到了,匆匆结束了一天的苏黎世之游,再次回到了中心火车站.
火车站很大,和伦敦的WaterLoo差不多,但是不像伦敦那样纷乱嘈杂.
因为是参加学术会议,这次瑞士之行可以说是来去匆匆,
没能游历瑞士更多的城市,没能仔细品味瑞士的人文历史.
几天的瑞士之行,感觉瑞士的人民生活很平淡,一切都很自然,与世无争.
下次一定要在冬天再次去瑞士,体验冬天瑞士的美.
会议主办方更新了会议期间的照片,估计是由于我长得不够帅,所以没有近照. 02 luglio 人生如树...
为了更多的阳光
树木向天空中不断拓展枝叶
为了充足的养份
树木向大地中不断延续根茎
人生也是如此
一个人所感受的痛苦于他的生存意志的深度成正比
生存意志越强人就越痛苦
而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来自对现状的不满足
所以为了满足就需要不断扩展自己的根枝
争取更多的阳光和养份
扩展的过程就是痛苦的过程
痛苦过了,得到了,就觉得无聊了
无聊久了,又发现人生中的不满足,再次的扩大
人生就是被这个
满足--无聊--痛苦--再满足--再无聊--再痛苦的过程所充斥
面对残酷而现实的生活
愿生命能像一棵树一样
绽放......
30 aprile 疼痛
肉体的疼痛是对个体的一种保护,
感觉不到疼痛的肉体会遭受更大的损害。 心灵的疼痛是对个体的一种伤害, 它是内心愿望得不到满足的一种表现。 这种状态持续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一种生活的习惯, 习惯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一种思维的定式, 一旦如此,生活中就不会有其他的颜色, 所有的都会被疼痛,这个巨大的黑洞所吞噬。。。 有曰,无欲,则无痛。。。 经过生生世世的轮回,今生为人,
难道追求的仅仅是无欲吗?
06 marzo High Fidelity每一个人都有搜藏的习惯,只是大家的表现程度不同罢了。。。 我喜欢搜集世界各国的硬币,喜欢搜集DVD影碟,喜欢搜集老照片,喜欢搜集摇滚乐CD,喜欢搜集各种年代久远的物品。。。 然而这些搜集在洛·弗莱明所拥有的庞大的唱片库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和他相同的是,我在不开心的时候也整理自己所搜集的东西,把他们重新归类,列出自己心中的名目繁多的排行榜。。。 和他不同的是,我没有他那么丰富的感情经历,我没有“失恋排行榜”。。。 列出我的荒岛CD名单,我是如此的喜欢他们,以至于每次整理,每次排行,他们永远在排行榜的前五名。。
1.Damien Rice 《O》
爱尔兰的都柏林永远是盛产忧郁艺术家的天堂。2002年发行的《O》是一张钉在寂寞枷锁的灵魂透过歌声进行内心情感告白的专辑。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早上,还是阴雨绵绵的午后,抑或满天星光寒冷刺骨的冬夜,这张专辑都会静静的梳理我烦乱的心。让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宁静。。。 -----------推荐单曲《Cheers Darlin'》 2.Nick Cave 《The Boatman’s Call》
作为歌特乐坛的颓废诗人,Nick Cave没有什么道理会创作这张忧郁,缓慢的《The Boatman’s call》。听听以前The Birthday Party的作品,会发现两者大相径庭。98年的时候,正沉醉于音速青年,黑旗,性手枪的激情中,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失去了5块钱而拥有了这张《The Boatman’s Call》,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这盒卡口带成为了我walkman中的常客。整张专辑在不变的缓缓的、懒懒的音乐感觉中开始、结束。和他以前的作品相比,大量疯狂的吉他噪音和迅猛鼓击被柔和的钢琴抒情曲代替,伤感的小提琴和竖琴伴奏也不离左右,所有的伴奏部分始终很低调,轻轻柔柔,好似一个忧郁的人在缓缓的诉说着他过去的故事。。。 -----------推荐单曲《(ARE YOU)THE ONE THAT I”VE BEEN WAITING FOR?》
3.Counting Crows 《August… and Everything After》
1993年秋天,Counting Crows推出他们的首张专辑《 August & Everything After》。这张专辑是用一种阴郁黯淡的整体风格来表现自己。主唱Adam Duritz富于表现力的歌喉用来传达了一种郁闷乖僻的感觉,因此并未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专辑中每一首歌听起来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特别是《Mr.Jones》中那句“I want to be Bob Dylan”也许就是Adam当时内心真实故事的写照。整张专辑呈现出一种Lo-Fi的韵味,给人一种在蓝天,白云,远山,木屋的背景下听一个美国牛仔讲故事的感觉,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断臂山》。。。拥有的这张专辑是一盒卡口带以及mp3版,在现在这个数码流行的年代,越发的怀念磁带和黑胶了。。。 ---------推荐单曲。。。感觉很困难,每首歌都有自己的特色,不分伯仲。。。 4.James Blunt 《Back to Bedlam》
James Blunt出生于英国,当歌手前是一位军人,曾受命服役于南斯拉夫的科索沃,也是一位保护英国女王及皇太后的皇家侍卫。或许是经历的一切让James Blunt深深体会到痛及遍身的战争带给人们的伤害,他毅然用亲身经历战争的感受谱写音乐。他的首张专辑《Back to Bedlam》,早在2004年时便已发行。不做任何公开宣传行程的他,一个人带着一把吉他,在英国各地的小酒馆一站一站,慢慢地用他那像丝绸一样又略带嘶哑和苍白的声音唱出他对生命的体认。忧郁的情感在舒缓的吉他中流淌。他独特的嗓音令人难以忘记。。。 ----------推荐单曲《You’re Beautiful》
5.Steve Schuch 《Crossing the Waters》
排行榜中唯一一张旋律专辑,出版于1995年4月,其中小提琴、吉他、钢琴,三重奏旋律令人遐想到爱尔兰那美丽的草原和一望无际的海岸。听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演奏者灵活的手指在琴弦上的跳动,心情也随之慢慢的净化,一种宁静的回归自然的感觉。。。
写在后面,其实这些带给我的宁静不如手握一杯绿茶,和自己所喜欢的人一起坐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感受时间的流逝来的直接,希望这一场景可以实现。。。 23 dicembre 未知的恐惧。。。未知的恐惧
“出血----外科医生最大的敌人。。。” ----------保罗。布兰德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我的床上,从纱帘的间隙中滤过的一缕阳光像利剑一样刺入我的眼中,强烈的让我睁不开眼睛。身体还是感到很疲惫,真想再多睡一会儿,合上眼睑,感觉阳光暖暖的照在脸上,眼睛所能看到的是一片红色,像血一样的红色。。。
“大出血,小陈,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划破颈动脉?”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术刀滑了。。。” “愣什么?还不赶快接扎止血?你会用手术刀吗?就你这技术,以后别想作外科医生!”
三年前外科手术课上的一幕又出现在了我的睡梦中,看着当时试验兔子由于大出血死去,我深深地感到了作为一名医生肩上所背负的重大责任。也就是由于那次意外,我更加拼命的学习,无论是医学理论知识,还是临床实践操作。。。从菜市场买来生猪蹄切开后练习缝合,红烧后,吃的时候还偶尔能发现残留在猪蹄里的手术缝合线,为了能多参加手术,提高自己的临床操作技能,多少个在医生值班室和衣而睡的等待急症手术的寒夜我已经记不清楚。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的被护士叫醒,踩着满地的积雪,从医生值班室到门诊急症病房作急症缝合。那个晚上刺骨的寒冷我却怎也不会忘记。 然而这一切的回报是,毕业后,我如愿的进入了市中心医院的外科,经过三年的摔打,我被科主任称为科里的新生力量,得到了主任的偏爱。。。
“小陈啊,来咱科有三年了吧?” “嗯,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啊,还记得刚来时病例写的不好,被您批评的日子呢。不过没有您的悉心指导,我也没有今天啊。” “呵呵,好好干,我看你是可造之材,等我退休前,一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来,再喝一杯。。。” “多谢您,主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干。。。”
回想在外科的三年,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能摆脱三年前手术课上那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为了能做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言不由衷的事情。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了,但是自己在医科大学毕业时所说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时常觉得做医生是个受累不讨好的工作,每天的工作好像是如履薄冰,感觉医生就是一只脚在医院里,一只脚在法院里。其他的工作每天都是8小时工作日,但是医生是24小时待命,回家后还要担心术后患者的康复情况。枕头边刚入科时买的手机,从开通那天起就没关过机。随时准备被叫回医院参加急症手术。。。
要给女朋友打个电话了,昨天晚上因为急症手术,没能陪她吃饭,今天说什么也要补回来。如果再不理她,这么好的女孩就要和我byebye了。
“小李,干什么呢?今天工作忙吗?”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是告诉我你今天晚上还有手术,不能出来吃饭吗?” “不是,不是,昨天晚上真抱歉,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性质。怎么?你生气了?别生气,我今天下夜班休息,今天晚上我一定能陪你吃饭。” “哎呦,我可不敢当呢,陈大医生,一切为了患者吗。在你心目中我哪有患者的地位高啊?” “呵呵,别损我了,等我吃过午饭就去单位接你下班。” “你还没睡醒吧?都下午三点了,你还吃什么午饭?” 睁开眼睛看看床头的闹钟,果然是下午3点多了,我错把下午的阳光当成了早上的旭日。这一觉睡得真长啊。也许是工作太累了,我经常一觉睡到下午。昨晚车祸的那几个患者也不知今天术后情况稳定不稳定。 “喂?不会又睡着了吧?不和你多说了,我还在上班呢,如果你有时间的话,6点来我公司接我吧。” “啊,什么?6点?行!没问题。下班见。”
说实话,小李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和我恋爱两年多,我一次也没能陪她一起过生日。但是她很理解我的工作,除了发发小脾气,一直对我很好。周末的时候她会来我的单身公寓,给我收拾屋子,连我的水电费,物业费用都是她给我交。其实房子是她父母给她买的,在医院附近。我不喜欢单位的单身宿舍,为了不在半夜下手术后打扰父母,我只在倒休的时候偶尔回父母家睡,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住在小李的房子里,但是不交房租。在外人的眼里,我是一个事业爱情都还不错的人,但是这些幸福背后的痛苦确有如海上的冰山,真正巨大的部分是在水面以下。。。
“王姐,我是小陈。” “噢,小陈啊,今天休息的如何啊?” “呵呵,睡了个懒觉,刚睡醒。” “打电话到科里有什么事情吗?” “噢,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问问那几个车祸的患者术后情况还稳定吧?” “还可以,血压平均在80-110毫米汞柱,体温在37摄氏度左右,脉搏80次每分钟,呼吸平稳,50次每分钟,心电监护显示一切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另外那个胸腹联合伤的患者今天下午开始肛门排气了。” “不错,告诉患者家属,排气的患者可以稍微的吃些流食了。” “你放心吧,大刘今天在科里,你们两个可是我们外科的新生力量啊。” “那就多麻烦您们护理科了。我今天就不去病房了。” “嘿嘿,晚上是不是约了人吃饭啊?多陪陪人家小李吧,这么好的女孩不多啊。” “我知道,多谢您了,王姐,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洗漱,穿衣,匆匆吃了些东西,动身去女朋友的公司。。。
北方的夏天和冬天一样让人无法忍受,虽然是下午5点多但是2地表温度还是很高,踩在沥青路上感觉软软的,炙热的阳光让我感到身边一切都是白花花的。
坐在女朋友公司对面的星巴克里,冰凉的摩卡让我感觉舒服多了。每天这种没有规律的生活让我感觉身体衰弱了好多,虽然夜班以后一睡就是10多个小时,但是那份疲惫好像永远也恢复不过来。睡觉的时候总是在做梦,全都是手术的场景,破损的肢体,残缺的器官,癌变的组织,还有最多的就是血,鲜红的动脉血,暗红的静脉血,有时一闭上眼睛,我就感觉身边全都是红色。手中握着手术刀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让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手术室里作手术。。。。
“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又在看美女啊?” “啊?什么?”一个长发女孩坐到了我的对面。“你今天很漂亮啊。” “少来了,是不是昨天没陪我吃饭,感觉心虚啊?”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说吧,我们去哪儿?” “无所谓啊,就是和你一起吃方便面我都开心。” 说实在的,我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就为了这句话,我毅然选择了昂贵的西餐厅,和女朋友享受了一个美妙的烛光晚餐。 听着舒缓的钢琴曲,女朋友慢慢的握住我的手,“很难想象,你这双纤细的手平时可是沾满鲜血呢,呵呵。。。” “喂,喂,喂,怎么说话呢,好像我是刽子手一样。那是治病救人,又不是图财害命。” 一提起手,我就很郁闷,一个大小伙子,我偏偏长了一双无缚鸡之力的手,细细长长,加上我本来肤色就很白,就好像是女人手一样,每次手术,护士姐姐们都笑我带和她们一样规格的手术手套。 “下几个周末我不能给你收拾房间了,后天要出差到武汉,那边有个合作项目,有些细节的东西我们要亲自去看看,但愿我回来的时候,你的房间别像猪窝啊。还有月底想着去交水电费,要不然给你停水停电可就有你受的了,对了还有物业管理费,连同。。。。” “行了,我的大小姐,我都记住了。” “答应我,在我出差的时候,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再瘦了。看你最近消瘦了好多。” “为伊消得人憔悴嘛。” “少和我贫。你要多睡觉,长期睡眠不好的话,人会瘦很多的,你还是医生呢,自己也不调理好自己的生活?” 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有一种很想吻她的冲动。 “今晚别回你父母家了。” “你想的到美,”她坚决地拒绝了我,“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在她家楼下,我们深深的拥抱着,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希望整个世界就这么停止,只有她和我两个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窗台上,听着巴赫的小提琴曲,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我有些陶醉。感觉类似的场景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相比于快乐的时光,痛苦更加让我们刻骨铭心。 --------------佚名
很渴望古时候隐士的那种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休,有那么多自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常常感觉人生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江湖,每个人都是江湖中人,在不同的门派练着不同的武功。有的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修炼着武当,少林,有的人不惜铤而走险修炼九阴真经,突飞猛进但是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我究竟是何门何派呢?
“小陈,愣什么呢?大出血,还不赶快止血?” “就你这样,别想作外科医生!” “我,我,我。。。”
又是同样的梦,从睡梦中惊醒的我感到了一身的冷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作同样的梦?为什么三年前的那一刻还是不能在我脑海中消失?为什么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红的是那么的刺眼?
床头的闹钟指着凌晨5点半,天已经蒙蒙亮了,再也没有心情去睡觉了。两眼盯着天花板有些发呆。如果一个人能不睡觉那该有多好,人生一半的时间都花在了睡眠上,而且睡眠中还有种种噩梦出现。
深深的吸了一口医院的空气,来苏水的味道弥漫了我的整个呼吸系统,记得小的时候来医院看病,最害怕闻这种味道,因为臀部注射留给我的都是痛苦的回忆。不知当时给我注射的护士是否想到过,这个哇哇乱哭的小孩若干年后会在同一所医院里做医生呢? “王姐,早啊” “噢,小陈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有些担心昨天的那几个车祸的患者,他们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病情都很平稳,大刘昨天晚上夜班的时候,一觉睡到天亮。”
说起来很奇怪,有的医生值夜班的时候,很少有急症手术,病人和都很稳定,但是有的医生值夜班的时候,急症手术不断,护士们都称这种医生为“忙神”。很不幸,我就是医院里几个有名的“忙神”之一。记得有一次值夜班,我在晚上7点接班的时候,护士给我泡了一杯茶,到凌晨5点,我还没喝。那天晚上手术不断,先是一个急性阑尾炎的小姑娘,然后是一个暴饮暴食后,急性胰腺炎的大叔,后半夜来的是一个倒霉的出租车司机,被劫匪用刀砍的体无完肤,更倒霉的是,被砍断了的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经坏死,不能接回去了。
慢慢的这种忙碌的生活我也习惯了。一进入手术室,我感觉到有使不完的力量,完全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睡眠。。。
等科里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到齐了,大家像往常一样的交班,查视病房,向主任汇报病例,请教主任治疗意见。
“小陈啊,今天会有些实习医生来科里,你带他们看看我们的病理标本室,给他们讲些临床外科知识。然后十点有个乳腺癌的患者作乳腺癌切除及胸部淋巴结清扫术,你找个实习医生和你一起作,我给你在旁边指导。”在回医生办公室的路上,主任给我下达了今天的工作命令。
其实我挺喜欢代教医生的工作的,一方面那种传道授业解惑的感觉让我能体验到自身的价值,另一方面每次给学生们讲课,自己的业务知识也得到了巩固。
我们科的标本室里陈列了好多的生理,病理标本,都是每次手术后,医生们把切除下来的本该焚化的罕见病变部位,或者有代表意义的器官利用业余的时间做成了标本,以便大家一起学习。这个好传统让我们科每次在全院的代教工作评选中总是名列前茅。 我很喜欢这些标本,从小我就有搜集东西的习惯,虽然这些标本都是科里的,但是我经常来看,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一样。大大小小的标本瓶陈列在柜子中,各种各样的标本泡在高浓度的福尔马林中是那样的干净美丽,没有刺眼的血的颜色。让我感觉有些爱不释手。
“请哪位实习同学说一下,这个被切除的肾脏标本属于什么病变?” “恶性肿瘤。” “答对了一半,是哪种类型的肿瘤呢?” “应该是畸胎瘤吧?”
“对,这个肾脏正是由于恶性畸胎瘤而被切除的,大家看,在肿瘤的内部,可以看到初步成型的头发和牙齿组织,由于肿瘤的存在,我们不得不切除一侧的肾脏。”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讲到:“所谓畸胎瘤,是来源于有多向分化潜能的生殖细胞的肿瘤,根据其组织分化成熟 程度不同,又可分为良性畸胎瘤和恶性畸胎瘤二类。肿瘤多为单房性,内壁为颗粒体,粗糙不平,常有结节状隆起。有时能见到小块骨、软骨等,囊腔内有皮脂、毛发,甚至可见牙。镜下,除见皮肤组织及皮肤附件外,还可见到覆以立方上皮的腺体、气管或肠粘膜、骨、软骨、脑、平滑肌、甲状腺等组织。各种组织基本上分化成熟,故有成熟畸胎瘤之称。其实,这些肿瘤细胞如果有条件的话,是可以发育成另一个个体的,这个个体应该定义为患者的兄弟姐妹。所以不严格的说,畸胎瘤患者都是杀人凶手。而且谋杀的都是自己的亲生兄弟姐妹。来我们来看下一个标本。。。”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个小时的代教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手术室的工作了。在医生休息室的时候,我又看了一下患者的病例:患者,陈某某,中年女性,绝经两年,左侧乳房发现核桃大小肿物月余,坚硬,活动度差,和周围组织有粘连,左锁骨下淋巴结发现数个黄豆大小肿物月余。病理组织切片活检诊断为腺癌。唉,又是绝经期的患者,这些患者往往由于体内雌激素的变化而诱发癌变。这些患者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是癌症,往往认为是良性的肿物,也不知道五年存活率能有多少。在疾病面前,人类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虽然有一些像我们一样的医生存在,但是生老病死还是不能被人类所左右。
手术室里,患者经过脊髓麻醉,已经睡在了手术床上。 我一边穿手术衣,一边看实习医生在护士的指导下练习着消毒,铺无菌手术巾。从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看到了自己当年作实习医生的身影。生怕做错什么被代教老师批评。所以我很体谅实习医生的心情,也很少批评他们。 “张姐,请给我一付小号的手套。” “全院就你有这个毛病,给。”护士把一付小号的手术手套递到了我的手中。 “呵呵,习惯成自然了。” 我拆开手套的无菌封套,用手术剪子剪下了手套的小指部分,然后用手术刀刺穿,套在了手术刀柄上。虽然现在我的外科手术基本操作技术连我们主任都很欣赏,但是三年前那段噩梦始终不能在我心里消失。为了不让手术刀打滑,我每次做手术的时候都在手术刀柄上套一段橡胶手套。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已经深深地驻留在我的脑海中了。 患者白白的乳房通过孔巾暴露在空气中,我用龙胆紫在皮肤上描出了一个菱形的切口,整个乳头和乳晕部分都包含在这个菱形的范围内。主任看了看切口的范围,点点头说:“作吧。” 我站在了患者的右侧,对面的是作为第一助手的实习医生,主任则站在了第二助手的位置,我的右侧。像这种常规手术,主任已经不作主刀了,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要给年轻人多锻炼的机会,要不然等他退休了,他的技术带到棺材里也没用。 手术刀划过雪白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切口慢慢的涌出。血。又是血。记得有人说过,出血是外科医生最大的敌人。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我也讨厌出血,不,不能用讨厌这个词,应该用憎恨。所以我在手术的时候尽可能的不出血,尽可能快地止血,护士们常说我手术中止血纱布用的最少。 “电刀。”我放下了金属手术刀。说到。 护士很熟练的把一只像电工试电笔一样的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中。真要感谢生物医学工程学的研究人员们,电刀的发明使外科手术止血有了划时代的改变。以前皮下毛细动脉的出血也需要繁琐的结扎止血,现在有了电刀,除非是小动脉级别以上的动脉出血,其他小流量的出血,用电刀轻轻的在出血点碰触一下完全可以止血。 嗤的一生,一股脂肪烧焦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术野周围,使我想起了昨晚吃的牛排的味道。有研究表明随着电刀的广泛使用,外科医生癌症的发病率也有所提到,据说是脂肪烧焦后释放的烟雾中含有稠环芳烃,是一种致癌物质。唉。这算不算外科医生的一种职业病呢? 切开皮肤,露出了黄黄的颗粒状的脂肪和乳腺组织,感觉和市场上的肥肉没什么区别。用手术刀柄分离开脂肪后,看到了隐藏在乳腺中的肿瘤组织,整个肿瘤组织有核桃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和周围的组织粘连很紧密,甚至有一部分已经长到了胸大肌的表面。我突然感觉这个肿瘤好像一张狰狞的笑脸,仿佛在咧着嘴,对我这个即将夺取它生命的人绝望的笑着。我稍微侧了侧身子,让主任看了看病变的部位。 “小陈,注意肿瘤的滋养动脉,在切除前要结扎动脉,否则会有出血。” “嗯。” 出血,又是出血,人如果没有血液,那作起手术来多省事儿,我心里暗自想到。但是我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没有血液的人怎么能生存呢。 结扎动,静脉。 分离乳腺组织。 分离并切除部分胸大肌。 缝合残余胸大肌和胸小肌。 胸腔淋巴结清扫。 抗癌药物冲洗伤口。 “张姐,清点器械吧,我要缝合伤口了。” 每次在缝合伤口之前都是要反复的清点器械的,防止任何纱布和器械遗留在患者体内。经过三查三对,能遗留器械和纱布在患者体内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所有医务人员对清点器械都是很重视的,记得刚入医院参加工作的时候,手术室少了一些手术器械,整个手术室找了个底朝天,所有的进过手术室的患者都莫名的接受了一次免费的X光检查。不过那些器械还是没有找到,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缝合完表皮,伤口好像一条大蜈蚣一样趴在患者消失的乳房上,不知患者从麻醉中醒来后如何面对自己今后的生活。
“小陈,看看切除的部分有没有你们需要的,如果没有的话,麻烦你送到焚化房吧。”护士一边整理手术器械,一边对我说。 因为护士们都知道我们科的传统,所以每次向焚化房送垃圾的工作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嗯,这次手术没什么可取的标本,”我一边脱手术服,一边向护士说。 但是垃圾还是我拿到了焚化房。焚化房内堆满了手术后的垃圾,这些垃圾每两天才要统一焚化销毁,所以每所医院都有一个很大的烟囱。切除的器官在大垃圾袋内和沾满血的纱布混合着,真想把每个器官都洗去血污,做成美丽的标本。每次来焚化房,我都有同样的想法,感觉有些deja vu。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这些器官没什么价值。经过了4个小时的手术,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先解决温饱问题吧。
晚上又被噩梦惊醒,梦中好像看到了白天那个肿瘤组织,还在咧着嘴对我狞笑,笑脸是那样的真实,仿佛听到了傑傑的笑声。仿佛还能闻到手术手套的橡胶味道。
人类最大的恐惧是什么?不是来自已知,而是来自未知。 -------------本我
女友不在身边的日子突然觉得很漫长,一周的时间感觉像一个月一样,虽然每天还是同样的工作,进进出出同样的手术室,唯一不同的是,纠缠我的噩梦依旧是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可能是睡眠质量不高,最近感觉特别的疲倦,而且发现睡的越多越疲倦。和女友时不时地电话联系,但是也不能弥补我们的空间距离。
就这样每天在相似的日子中到了月底,还好没有忘记女友的嘱托,去交了水电费。看看自己的房间真乱的像猪窝一样。唉,算了,没什么心情收拾。还是去医院吧。 刚要出小区,就被物业人员叫住了。 “陈医生是吧?” “是我,怎么了?” “该交物业管理费了。” “哦,差点儿忘了,多少钱?” “嗯,让我看看,B座201。。。嗯。。。一室一厅独单,连同地下室,一共是120块零7毛。” “哦,行。。。这是121元,三毛钱就别找了。不对,等等,我没有地下室啊。你弄错了吧?” “嗯,是啊,本来2楼以上的单元都没有地下室的,但是你不是来我们物业另买了一个地下室吗?” “你弄错了吧,我从来没买过什么地下室,难道是我女朋友买的?” “不,没记错,是你亲自来的,还记得那天早上,你很早就来了。我当时还说,你是不是用地下室存杂物。你说是为了自己看电影,听音乐,音量大不会吵到邻居。然后你还搬了好多的大纸盒进去以及一扇厚厚的隔音门。” 我有些感觉不妙,“能不能让我看看买地下室的合同?” 合同上的确是我的签名,但是我是什么时候买的呢?奇怪,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印象。 不行,要迟到了,先上班。 整整一天我都在思索地下室的事情,脑海中找不到任何有关地下室的线索。迫不及待的给女友打电话,问她地下室的事情,得到的是和小区物业人员相同的答案。她还很奇怪的反问我,她从来没问过我买地下室的原因,我却要问她有关地下室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我飞快的回家,一定要去那个奇怪的地下室看看。 站在地下室的门口,面对暗红色的大门,我感觉这个场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试着转动门把手,但是大门纹丝不动。钥匙!钥匙究竟在哪儿?如果按照大家所说的,这间地下室属于我,那么我应该有钥匙。可是钥匙在哪儿? 我学着电影里的场景,掀开门前的草垫,摸索门框四周,寻找周围的花盆,但是一无所获。也许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掏出我那一大串钥匙,要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在一堆黄铜钥匙中,一把银白色的钥匙显得有些扎眼。这把钥匙是。。。难道是地下室的钥匙?仔细想想这把钥匙虽然每天都带在身边,虽然感觉是自己的钥匙,但是好像从来也没有用过。在我的印象中,我所有的钥匙都是黄铜的,从来没使用过银白色的钥匙。 钥匙很顺利的滑进了钥匙孔,我心里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转动钥匙,慢慢的推开暗红色的大门,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这扇大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或许我不应该打开这扇门,在我犹豫的这一刻,一股强烈的福尔马林和来苏水混合的味道弥漫了我的整个呼吸系统。多么熟悉的味道啊,我能明显的感觉自己血液中肾上腺素水平在飞快地增加。终于我推开了大门。。。 首先映入我眼睛的是一张不锈钢方桌,灯光照在桌子上让我感觉有些刺眼。一个不锈钢饭盒占据了桌子的一角。环顾四周,除了门之外,全都是靠墙的书架,里面放的不是书,而是好多的瓶瓶罐罐。是标本,各种器官的标本,有病变的,有健康的。。。好像我们科里的标本室一样。 我为什么会有这间地下室的钥匙,为什么这间地下室里会有那么多的标本? 我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如过没有肋骨的约束,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 镇静了几分钟,我开始仔细的看这些标本,在每一个标本旁边都有简要的记录。 阑尾残端。化脓性阑尾炎。患者,胡某某,女性,16岁,2002年。 胰腺。急性胰腺炎。患者,周某某,男性,45岁,2002年。 左拇指,食指。外伤,刀砍伤。患者,李某某,男性,39岁,2002年。 左叶肝脏。肝硬化。。。。。。 甲状腺。甲状腺腺泡癌。。。。。。 这些标本都制作的很漂亮,泡在福尔马林中,没有一丝的血迹,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随着我看得标本越来越多,我渐渐的感觉到这些病例我都治疗过,看着标签上的字迹也是我的字迹,难道是我自己制作的这些标本?我怎么没有任何的印象? 直到最后一个标本,我感觉自己这个人都怔住了。 乳腺肿瘤。低分化腺癌。患者,陈某某,女性,52岁,2005年。 那个核桃大小的肿瘤就好像是一张笑脸,一张在对我狞笑的笑脸,仿佛能听到那傑傑的笑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标本,为什么是我的笔迹,为什么是我治疗过的病例,为什么我会有这间奇怪的地下室的钥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
精神分裂。。。
突然间这个名词在纷乱的思绪中显得格外的清楚。似曾相识感是精神分裂的表现形式之一。
为什么会是我?我为什么会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不对,一定是大刘,一定是他把所有的标本都放到了这间地下室里。我无力的瘫坐在不锈钢桌子上,打开不锈钢饭盒,所看到的手术器械彻底让我放弃了毫无理由的猜疑,特别是那把刀柄上套着一小截橡胶手套的手术刀。。。 “全院就你有这个毛病。” “呵呵,习惯成自然了。” 没错,这肯定是我使用过的手术刀。我彻底的被击垮了。 这一切的一切解释了为什么刚入医院参加工作的时候,手术室丢失的手术器械现在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的不锈钢饭盒里。 解释了为什么我那么熟悉焚化房的场景。 解释了为什么我睡的时间越长越感觉疲惫。 解释了为什么福尔马林的气味是那么的熟悉。 没错,是我,不,应该说是另外一个本我,在我睡眠的时候从焚化房中拿来器官,在这间我不知道的地下室里面将它们做成了标本。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美丽的器官标本,它们是那么的干净,没有一丝的血液。。。
“小陈,愣什么呢?大出血,还不赶快止血?” “就你这样,别想作外科医生!”
是血,我恨透了出血,恨透了充满血的器官。如果人能没有血。。。
我呆坐在一大堆标本的中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什么。。。我不想去精神病院,我不想失去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我不想失去温柔美丽的女友,我不想自己的生活有任何的改变。
后悔我为什么要推开这扇暗红色的大门。但是令我真正恐惧的是,我不知道另一个本我会在什么时候将现在的本我吞噬,就像畸胎瘤患者在母体宫腔内吞噬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模一样。。。我茫然的呆坐着,任凭时间的流逝,未知,太多的未知让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在这个世界上,同样程度的痛苦和快乐,前者总是比后者更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回忆。很多时候,我们大声地笑过,只是笑过之后,却很少有什么为这笑容而改变。而痛苦则像一只毒剂,不但在它注入身体的时候能让一个人痛彻心扉,更可怕的,是这只毒剂在你身体里随着时间慢慢扩散,从一分钟到一天,从一年到永生永世 。。。。。。最后的秘密。。。
AM I MYSELF?AM I MYSELF,ONLY? -------本我
“王姐,帮忙给我擦擦汗。”
护士王姐拿着一块纱布轻轻的贴在了我的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更加显得冰冷。
“剩下的让大刘来做吧,看你状态不是很好,”主任说着让我从术者的位置退了下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然后去写前半程的手术记录。”
在恒温的手术室里面我却感觉一丝丝的寒冷,我什么话也没说,也没什么可辩解的,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手术室。本来很简单的甲状腺切除术,我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居然没有找到喉返神经。虽然当时很安静,但是我依旧可以感觉到大家那诧异的目光,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形的压力,压力越大,拿手术刀的手颤抖的也就越厉害,好多次试图去剥离甲状腺包膜,都是因为手不稳而放弃。
坐在休息室里,我的思维一片混乱。虽然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了,但是地下室的事情仍然每时每刻的折磨着我,更可怕的是,自从我发现那些标本以后,在这三个月中又增加了一些。同样的标本记录,同样的标本瓶,依旧是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没有一丝的血迹。。。
为了不让另外一个本我在我熟睡的时候制作标本,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减少我的睡眠时间。二十多年没碰过烟草的我,最近学会了吸烟,每次拿起香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悄然从心底涌起。由于睡眠不足,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熟睡和清醒的界限。点燃一支香烟,看着它在静静的燃烧,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这只香烟一样,慢慢的消逝着自己的生命,正如吞噬香烟生命的火星一样,缺少睡眠也在慢慢的折磨着我。但人总是要睡觉的,而我的睡眠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梦魇。曾经试图毁掉地下室的钥匙,可是这个念头总是不能付诸实现,钥匙好像是深深的刻在我脑海中一样,总是感觉钥匙似乎和什么重要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一旦毁坏了钥匙,那件重要的事情也就灰飞烟灭。现在的我好像身陷流沙一样,在慢慢的下沉,挣扎的愈厉害,被流沙吞噬的速度愈快。。。我没有办法,没有任何的办法来解决我的问题。我没有勇气和身边的人述说我的不正常。只能发疯的工作,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忘记所有的一切,一切。。。
“小陈,一会儿来我的办公室。”主任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向我说道。
“噢。我换完手术服就去。”随手熄灭了手中的香烟,我急忙答应。我知道这次谈话早晚会来。任何人都能看出我最近在手术室的表现。坐在主任办公室里,我不知如何开口。“嚓”的一声,主任划着了火柴,点燃了香烟,随手把烟盒递给了我,我也点燃了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我整个肺脏。
“小陈,最近吸烟挺多啊,作为医生你应该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像我这种风烛残年的人也就算了,你们风华正茂,不应该啊。”
“嗯,主任说的是,”我一边熄灭了香烟,一边尴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最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啊,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些什么。”
“噢。没什么,就是最近睡眠不好。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工作和休息的。”
“努力工作是好事情,可是人不是机器,要注意休息啊,每天多工作几个小时,并不意味着会提高自己的工作质量,相反过度疲劳造成的手术时出错却是得不偿失的,记住患者来医院,进手术室是把他们最珍贵的生命托付给我们,不能儿戏啊。记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吧,你今天把你负责的患者的情况总结一下,我帮你先管着。从下周起,你休假两个星期吧。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原来的你。”
“嗯,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那些患者就多麻烦您了。”
整理完病历,我把它们放回了护理部的病历车里面。
“王姐,从明天开始,我休假两个星期,我负责的患者暂时由主任来管。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您放心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看出来你最近很辛苦,好好休息休息吧,患者们有主任负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总之如果非要你来医院的话,我联系你好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注意到道路两边高大树木上的叶子已经枯萎,秋风吹过,叶子们离开了树枝,慢慢的飘落在地上。突然间感觉有些生命的消逝是为了新生命的开始。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很快,秋风吹过隐隐感觉到丝丝寒意。
“小李,是我,还没下班?晚上一起吃饭吧,和你说些事情。我在你单位门口的星巴克等你。”给女朋友打完电话,我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女朋友的单位。
坐在星巴克里,一杯浓烈的Espresso刺激着我的神经。这几个月以来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令自己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但确凿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接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习惯性地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准备点燃一支香烟,突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从我手中夺走了香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几个星期不见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小李随手把抢过来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了下来。“你发现没有,你憔悴了好多啊,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看到我时的惊讶,但是我不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我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一定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从今天起,我休假两个星期,但是这两个星期里,我不能经常见你。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亲自解决,彻底的解决。别问我为什么,等我把话说完。”我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发问。“答应我一件事情,你每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到我住的地方把门从外面反锁上,早上你去上班的时候再把门打开。不要开门进屋,你仅仅是晚上锁门,早上开门就可以了。我知道要求你这么做很奇怪。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每天都这么做。相信我,这是一件我一定要自己解决的事情。我不想失去你!你一定要答应我按我说的去做。无论我多晚给你打电话,怎样哀求你开门,你也不要理我。这两个星期内,无论我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你都不要问我原因。过了这两个星期,我一定会给你解释一切的。”我语无伦次的说了好多。
小李沉默了好久,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然后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我能体会的到她内心所承受的压力,那种对未知事情的压力。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恪守她的承诺的。
这次晚饭时自从我们认识以来吃的最沉默的一次。在回家的路上,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是那么的紧,好像生怕我会在下一分中消失一样。。。就这样彼此沉默着,一直到我住的地方。在关门之前,我把她拥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然后推开了她,自己走进屋子,慢慢地关上了沉重的房门。我听到了淡淡的哭泣声,听到了钥匙在锁眼中转动的卡啦声。背靠着房门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就这么伫立了一会儿,我慢慢地走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我在计算机中写下了这几个月以来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从最初的déjà vu 到发现地下室中的那些标本。我害怕如果有一天另一个我把我完全的吞噬了,这一切的一切也会随着我的消逝而永远的消逝。。。
躺在床上,我感受到了那种久违了的放松,今晚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觉了,因为房门在外面被反锁了,另一个我即便在我熟睡的时候出现,也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一步,更不要说去制作任何的标本了。只有在早上,我睡醒的时候,小李才会从外面打开反锁的房门,我可以在白天过正常人的生活,利用白天的时间好好想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所要注意的仅仅是在白天不要睡觉就可以了。。。
“你现在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的一角,随着你的沉沦,你会看到水面下庞大的冰山。。。” -------“我”
“哔哔哔,哔哔哔。。。”
闹钟很尽职的在早上7点叫醒了我,这是我几个月以来最正常的一次睡眠了,感觉自己睡的像个婴儿。阳光透过纱帘抚在了我的脸上,暖暖的,好像女朋友的手,感觉很舒服。合上眼睑,所能见的是一片红色,像鲜血一样的红色。。。
“大出血,小陈,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划破颈动脉?”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术刀滑了。。。” “愣什么?还不赶快接扎止血?你会用手术刀吗?就你这技术,以后别想作外科医生!”
又是这令我刻骨铭心的一幕,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如果当时没划破动脉,如果当时带教医生不是这么严厉,我也不会对手术出血这么的抵触,也就不会在睡着的时候,潜意识的去做那些没有血色的标本。不行!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我不能让这个噩梦永远的陪伴着我,我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又用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打开了地下室暗红色的大门。那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再一次迅速的在我肺叶中弥漫开来,那些美丽的标本又映入了我的眼帘。他们依旧是那么的漂亮,依旧是没有一丝的血迹。最突出的是那个被我夺取生命的乳腺肿瘤,它仿佛笑得更开心了。。。我的目光停滞在了桌上的手术刀,那把刀柄上套着一小截橡胶手套的手术刀上。一种渴望拿起它的冲动在我内心猛地升起。我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任何有关出血,有关手术的事情。如果任凭自己沉沦的话,我永远也没有战胜另外一个自我的可能,而我自己也会渐渐的被另外一个自我所吞噬,就像是畸胎瘤那样。。。
我打开纪录制作标本的记事本,对照着纪录,逐一的清点着标本架上的所有标本们。然后在随身带来的笔记本上记下了所有标本的详细情况。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自己对所有的标本有一个详细的了解。这些标本不是我在清醒时制作的,而是另一个我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创造了它们。清点完标本,我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原位,慢慢的关上了地下室的门,在关门的同时我听到了门后那些标本们都在开心的笑着,他们在笑我的无能为力。。。在随后的几天里,我每天都在早上同一时间到地下室去清点标本,虽然每次都是同样的标本,但是我每睡醒一次就担心有新的标本的出现。而且我还请朋友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我不知道的位置,安装了连接在我电脑上的针孔摄像机,每天24小时的监视是否有人出入地下室。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检查当天由摄像机拍摄的图像。在我采取这一系列措施后,没有新标本的出现,摄像机没有拍到任何人出入地下室,这一切都意味着另一个我没有出现,或者即便他在我熟睡的时候出现了,也没有办法打开反锁的房门去医院的焚化房取任何器官来制作标本。
相对于痛苦的时光,人在安定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每天不足二十四个小时,总感觉时间好像在不经意间丢失了。每天早上伴随着打开锁的声音起床,晚上六点小李下班后回准时的来反锁房门。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其间给小李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彼此说说开心的事情,告诉她我一切都很好,自己在逐渐的恢复。直到有一天我又一次给她打电话。。。
“喂,是我,我今天过得还不错,你呢?工作忙不忙,想不想我?”
“还好,每天都差不多的生活。还有一个星期,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放你出来了。”
“别这么说,好像你是警察,我是犯人一样,呵呵。。。”
“嗯。。。”
“对了,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我有没有要求给你打过电话,要求你放我出去?”
“有的,有的,其实你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你都不记得了?每次我都想问你为什么。但是你说过在这两个星期内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问你原因。所以我就一直没对你说。你在一开始的几天里,晚上都给我打过电话要我来开门,有时很凶,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你,有时你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后来。。。”
我猜对了,果然另一个我在我熟睡的时候出现过,而且还像我预料的那样要求小李放我出去。 “那你没放我出去吧?”没等小李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按时的锁门,开门。”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后来,也就是三天前,你不但晚上打电话,有时白天也打电话。”
“什么?我白天给你打过电话?”我突然间感觉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那种人类感觉里最古老的对未知的恐惧。“你确定我白天给你打电话,提起过让你开门的事情?”
“没错,但是我从来也没给你开过门,自从那次以后你再也没有和我提过任何有关开门锁门的事情了。我感到很奇怪,不过我答应你不问你原因,所以。。。”
“嗯。。。”我感觉到事情并不是按照我所看到的在发展,“小李,你听我说,你还按正常的时间开门,锁门。每次开门锁门的时候在门外喊我,以确定我是不是在房间里,如果我不在的话,你马上打电话叫警察,千万别自己进入我的房间。还有一个星期,等我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了,我会在一个星期以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我没有在你叫我的时候回答你,你一定要叫警察,千万别自己进入我的房间。知道吗?”
“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了淡淡的抽泣声,“我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还在这种压力下坚持多少天,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面对面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也答应我,现在就答应我。”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答应你。”
“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我爱你。。。”
挂掉了电话,我静静的坐在电脑桌前,慢慢的回想着小李的话。
“三天前,你不但晚上打电话,有时白天也打电话。。。。。” “你再也没有和我提过任何有关开门锁门的事情。。。。”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我白天根本就没睡过觉,每次给她打电话的场景我都记忆犹新。我怎么会在半天的时候给她打过电话而且我自己还不知道。莫非。。。一个我最不敢面对的念头渐渐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连忙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摄像机文件,大约中午的时候,摄像机记录到了我,没错,就是我,或者说另一个自“我”进入了地下室。虽然时间很短,仅仅是掏钥匙,开门这么短的时间,但是从衣着,从身材,从发型我完全肯定的就是另一个“我”在今天进入了地下室。难道“我”又去制作标本?只有明天白天清点标本的时候我才能知道有没有新标本的增加。看到这里我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心脏,没有血色的心脏标本。制作日期赫然写的是昨天,果然是昨天的“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到地下室制作了这个心脏标本。我昨天白天明明没有睡觉,另一个“我”不应该出现,但是眼前这个心脏标本确实清晰的连心横纹肌走向都一清二楚。那么这个心脏是从何而来的呢?回到房间我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且心脏不同于其它的器官,任何生命没有的心脏都不可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莫非“我”为了制作标本而杀了我的患者?我不敢想太多。如果一切是事实的话,那后果。。。
“王姐,您好,我是小陈。”
“噢,小陈啊,在家休假如何?”
“我,我还好,对了,王姐,我负责的那些病人都还好吧?没有患者发生什么意外吧?”
“你放心吧,有主任照看着呢,他们病情都很稳定的。其实你不用特地打电话来询问的。休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紧张的精神稍微的放松放松。
“不过。。。”,王姐在电话那头说到。
“不过什么?”我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和你说,因为你是本院的职工,你可千万别和外人说,昨天医院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还记得咱们科三床的那个肺癌晚期的患者吗,就是大刘负责的那个患者?”
“记得,记得,怎么了?”
“他前天在手术的时候死了。从手术室直接推到了咱们医院的太平间等着送去火化。”
“哦。是吗?他已经是晚期了,什么治疗都是对症治疗,就我们的医疗水平不能挽救他的性命,这也不足为奇。”
“小陈,你听我说完,是,一个晚期肺癌患者去世没什么奇怪,但是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太平间。今天早上,家属给死者穿寿衣的时候发现死者胸部的手术伤口裂开了将近三寸长的口子。主任和我当时就跑过去了。为了不让家属误会,我把患者家属从太平间劝到了咱们护理站,而主任利用这个时间检查了尸体。事后主任向家属道歉说:当时患者在手术台上救治无效,当时就停止了呼吸和心跳,手术大夫认为患者已经去世了,所以偷了个懒,没能完全缝合好伤口。主任说他已经缝合好伤口了,希望家属能原谅我们的工作失误。患者家属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在这个事情上和咱们科没怎么计较就过去了。估计现在死者已经被火化了。事后主任悄悄地告诉我,本来伤口是缝合好的,他去检查伤口的时候还能看到缝合表皮伤口两边的针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裂开,等主任戴上手套,探查深部的伤口时,发现患者的心脏没有了。主任说肯定是有人偷了患者的心脏,而且应该是个受过医学训练的人。。。”
等王姐说到这,我乎的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凉,想必地下室那个新的心脏标本一定是三床患者的心脏。没错,是“我”偷了患者的心脏,拿回来做了标本。我不记得怎么和王姐结束的谈话,我就呆呆的坐在电脑桌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所发生的一切,如何对身边的人解释所发生的一切。等我渐渐的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我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几个小时,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对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我站起身来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再坐下的时候突然感觉电脑屏幕上的windows桌面有些不对劲。
我明明记得在给医院王姐打电话以前,屏幕上显示的是摄像头所拍摄的影像,而现在确显示的是一个打开的word文档。文档的第一行,“懦夫”两个前缀先映入了我的眼帘。。。
懦夫, 你就是一个懦夫。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你这个笨蛋也应该意识到我的存在了。别惊讶,实话告诉你,那个心脏标本就是我昨天的杰作,很不错吧。没有一丝血色,符合你的要求吧。嘿嘿嘿。。。
你以前愚蠢的认为我仅仅会在你熟睡的时候代替你出现,但是你错了,你这个笨蛋,你从一开始,从根本上你就错了。来来来,让我带着你一起回忆回忆我们共同的时光。。。
在上大学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懦夫,每天你努力的学习,是因为你害怕考试不及格,害怕周围责备的目光。你烟酒不沾,是因为你害怕世俗的观念。看看你鼠标旁的烟灰缸吧,我刚在写这段文字时所吸的烟应该还没燃尽,拿起来吸两口吧,你现在不也学会吸烟了吗?让我们继续回忆,手术课的时候,你这个笨蛋愚蠢的划破了兔子的颈动脉,造成大出血。带教医生的一句责骂让你如此的憎恨出血,不对,像你这种懦夫根本就不配用憎恨这个词。你是害怕出血,从内心深处害怕出血。每次你回忆手术课上的那一幕,就增加了你的恐惧。你根本就不敢面对这份恐惧,你加倍的练习手术技术是为了逃避这份恐惧。你这个没有用的懦夫。所以我出现了,在你没有能力承担这份恐惧的时候我出现了。坦白的说是由于你的恐惧和懦弱创造了我,我拥有你全部的记忆,同时我拥有你所没有的勇气。和我相比,你一无是处。不过我怜悯你的懦弱,每当你有对出血的恐惧时,我会像一个强者一样保护你,保护你这个没有必要存在的笨蛋。
我们都学过医学,我们知道这叫做双重人格。我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代替你面对你所不敢面对的恐惧,承受你所不敢承受的压力。现在你明白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了吧?现在你明白你为什么又那么多的déjà vu了吧?严格的讲我们不应该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我出现时,你就会隐藏起来没有任何记忆,告诉你,这就是为什么你有时会感觉时间过的很快,感觉时间好像无形中消失,其实时间是永恒的,消失的仅仅是你的记忆而已。但是你这个笨蛋实在是太差劲了,我不得不把自己介绍给你。反正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会很长很长,彼此多了解了解,我们以后好共同享受我带给你的幸福生活。
我有时很想揍你一顿,因为为了让外人看不出我们的差异,我不得不学着你那懦弱的姿态做人,不得不哄你的女朋友来给我开锁,说实话,她都比你坚强,无论我威逼利诱她都不为我所动。
记着你自己说的话,再过一周你就要给别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利用着一周的时间用你那懦夫般的人生观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在这一周里出现,不过我警告你!别妄想脱离我,你是不可能脱离我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没有我,你根本不能承担对自己的压力。你现在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的一角,随着你的沉沦,你会看到水面下庞大的冰山。。。
闲着的时候想想我们下一个标本作什么器官比较好呢?哈哈哈。。。
陈医生 2005年10月21日 原谅我用你的名字来署名,虽然这样看上去怪怪的,但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看完这些,我终于完全明白了以前的一切一切,也终于能对以前的所有事情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在洗手间我用冷水洗洗脸,镜子中的我是那么的陌生,他的微笑是那么的诡异。。。
“行胜于言。。。” ------摘于清华园石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概念,“我”也很守信用的没有出现。但是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来解决发生在我和“我”身上的事情。时间就是这么慢慢的消失着,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两天就结束了我的休假。这几天里我发现自从我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后,我烟吸的越来越多,而那个困扰我的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突然想到,双重人格中总会有一个相对强大的渐渐吞噬另一个比较懦弱的,就像体内的畸胎瘤那样。被吞噬的一个最终会完全的消失。。。按照“我”的观点,“我”是强者,而我却是弱者。“我”的确是在慢慢的成长,从以前短时间的出现,现在长时间的占用我的躯体。也许过完我的假期,生活在我躯体内的将会是“我”。想到这,我笑了出来,我可以想象到身边的人如何用惊讶的眼光看陈医生在休假以后性格的巨大转变。但是小李,我答应过她,我不会失去她,我会给她合理的解释。不行,我不能让“我”吞噬我,我不能让“我”支配我的躯壳。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喝了一小口,然后坚定的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作些什么。。。
整整一晚我又陷入了无尽的失眠,坦白的说,我想不到任何好办法来结束“我”而保留我。也罢,我要去求助心理医生,虽然这么作别人会知道我是双重人格,但是总比失去自我,让小李,让我身边所有我爱和爱我的人永远和“我”所支配的躯壳一起生活好的多。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要和小李说明一切然后去找心理医生。想到这,自己感觉所有的压力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我决定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新的生活。。。
端起玻璃杯想喝点儿水,不料杯中竟是空空的,无奈中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端着走到浴室,给自己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中,享受着红葡萄酒的醇香,有些恹恹欲睡。。。迷迷糊糊的梦到小李在开门,还在呼喊我的名字,我像往常一样回答她,这次我主动让她直接开门进来,我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但是她好像听不到我的话,无论我用多大声喊她也听不到。喊到自己感觉口干舌燥,很想喝水。然后我听到钥匙在门锁中转来转去,但是门好像被反锁了,就是打不开。我有些着急了,顾不得没穿衣服就站起来开门,慌乱中我失手打翻了玻璃杯,葡萄酒洒在了浴缸里,洒在了洗手间洁白的瓷砖上,染红了浴缸中的水,也染红了洗手间的地面,好像是鲜红的血,在汩汩的流着。红的是那么的刺眼。。。
“大出血,小陈,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划破颈动脉?”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术刀滑了。。。” “愣什么?还不赶快接扎止血?你会用手术刀吗?就你这技术,以后别想作外科医生!”
当时的场景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胸膛内很难受,一种很恶心想吐的感觉,喉咙里甜甜的。 然后眼前一黑,觉得自己无力的躺回到浴缸里,热水没有了温度,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冰冷。自己慢慢的在冰水中沉了下去,水面下巨大的冰山渐渐出现在我眼前。 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在随着我一同下沉, 但是他却是那么的安宁, 那么从容不迫的看着我,随着我,慢慢的沉入深深的水底。 然后我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感觉不到, 沉沉的睡了去。。。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我的左腕传到了我的中枢神经,痛苦中我睁开了眼睛,首先进入我视觉的又是鲜红的血,为什么又是血?为什么?等我渐渐的适应了周围的亮光,我看到了悬挂在头顶的输血袋,看到了小李那还有泪痕的脸,看到了我的父母,看到了主任,王姐,大刘。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左手的疼痛使我不得不又躺在了病床上。
“小陈,让你休假,不是给你时间割腕的。还是那句话,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何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主任说完,慢慢的走出的病房。
我很诧异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我记得自己最后是在浴缸中睡着了,怎么现在躺在了医院里,而且还割了手腕的动脉?
“早上,我去开门,喊你,不过我喊了好多次都没有人答应,然后我就叫了警察,警察们破门而入,发现了躺在浴缸中的你。当时整个卫生间都是血,都是从你手腕中流出的血,我们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答应我的,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呢?”
“小陈,你够厉害的啊,在割腕之前喝安眠药,然后把伤口泡在温水里防止血液凝固,你可真是活学活用啊。要不是他们把你送来的及时,估计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儿了。”
“小陈,你放心吧,是主任和大刘给你接的左手腕管,以后不会影响功能的,你还能继续做医生,不过我们护理部给你洗胃可能会让你这几天胃肠功能有些紊乱,但是你是年轻人,应该恢复很快的。别太担心,下次有什么工作压力多和我们说说,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大家伙可不想再一次费这么大的力气抢救你啊。”
听着大家说的一切,一切我一点头绪也没有,我没打算自杀,我明明是想求助于心理医生的啊。怎么突然间一切都变了呢?我选择了沉默。我感觉到我内心的冰山还有隐藏的部分。。。
出院在家静养期间,“我”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再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消失过。但是所有的事情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我在自己的计算机中发现了另外一个命名为“行胜于言”的word文档。这个文档和当时“我”写给我的个文件放在了同一个文件夹中。双击打开它,又是通篇的文字。。。
无论结果怎样,我相信这段文字早晚会被认识陈医生的人所看到,这也就履行了陈医生答应给小李一个合理解释的诺言。。。
没有错,陈医生在我和“我”的眼里是个懦夫,他不敢面对身边的压力,这也是我和“我”被陈医生创造出来的原因。但是“我”并不能完美的解决陈医生的问题,“我”是一个只会嚣张乱叫的人。而我是陈医生的第三重人格,我存在的时间是我们三个人中最短的,从我被创造出来,到我消失,应该仅仅只有两个小时(自从陈医生决定求助于心理医生开始,到他生命的结束),但这已经足够了。求助于心理医生,必定会导致我和“我”的消失,失去了我们,陈医生还依旧是那个需要帮助的懦夫,他还会创造出其它的我们来帮助他,虽然陈医生并不是出于本心的创造我们。这最终会注定陈医生永远生活在矛盾和困苦中。所以我选择了你们所看到的方式来彻底的解决我们共同的问题。
陈医生和“我”一定会觉得我的举动很偏激,毕竟任何一个人格都是为了保持个体的延续而被创造出来,而存在的。但是我坚信“行胜于言”。只有彻底的解决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最后说明一点,患者的心脏是“我”偷的。在这个电脑桌右手第二个抽屉中有一把银白色的钥匙,用它可以开启地下室的门,里面的标本都是“我”作的。不得不称赞“我”的外科技术。如果有可能的话,请把标本捐给陈医生所在的科室。如果患者家属追究心脏的责任的话,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不是陈医生也不是“我”的我 2005年10月22日 凌晨
看完这个,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我”和另一个“我”都是我自己创造的,而且曾经真实存在的。我也没想到自己的思想会让他们采取如此极端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被救活是他们所没有料到了,所以另外两个“我”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可以说我是这次战争的胜利者,我有意或者无意的用直接和间接的方式成功的“谋杀”了他们。他们的命运就像是畸胎瘤一样。。。我的存活是不是会延续创造其他的人格,我现在不能做任何肯定的答复,但是我知道,三年前手术课上的那一幕不会在我的梦中出现了,我知道,以后作手术的时候,我不会要求王姐在手术刀柄上套橡胶手套了。我知道我和我们之间的故事还有那间地下室将永远是我们自己之间的秘密。。。
完。
写在后面,
很早以前就一直想写一篇有关精神分裂方面的短篇小说了,但是一直没有付诸实施。大家别相信小生在小说中的描写,其实在现实生活中的医生都很正常,因为是学医的,知道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给自己减压。大家可千万别认为医生都是变态啊。呵呵。。。不过医生的工作的确是很辛苦的,回想小生以前作医生的日日夜夜,除了看到患者康复出院的笑容令我高兴,疲惫和压力完全的占据了我的记忆,还有就是如何有效地花费那点儿微薄的工资。呵呵。。。
希望大家能体谅医生的苦衷,毕竟苛拿卡要的医生还是很少很少的。回想在抗击非典的那段岁月中,医护人员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战士。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将永远的留在我的记忆中,我为自己能够以一位医生的身份参加那场战役而感到一生的骄傲。 我相信每一名医务工作者在患者的面前都对得起自己毕业时所宣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30 agosto 他藐视无疤的伤痕......昨天,朋友们聊起了各自手上的伤疤,听着他们诉说着手上伤疤的种种来历,感到自己食指上的伤痕也有些隐隐作痛。。。 这种疼痛在肉体上算不得什么深刻的疼痛,但是它却是一种心灵深处的不可磨灭的疼痛。 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那鲜血涌出的一刻还是历历在目,当时感觉不到疼痛,任由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渐渐的汇成一片寂寞的小湖水。 没有纱布,没有绷带,不想去医院,用面巾纸和透明胶带简单的包扎后继续作没做完的晚餐。从此,食指远端的感觉永远的脱离了中枢神经系统的束缚。。。 晚上彻骨的疼痛让我难以入睡,推开房间的窗子,刺骨的寒冷顿时包围了我的全身。 “想什么呢?”,朋友问到:“有没有什么伤痕可以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哦,这个,做饭时切的。好久了。” 我的孤单没有人发觉…… 11 agosto Only in MindOne can only see what one observes,
and one observes only things which are already in the mind.
---------Alphonse Bertillon
22 luglio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
|||||||
|
|